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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弹:谈诗

时间:2019-12-05 18:37来源:小说
我狂热地迷恋上诗歌的美,其实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。 我大概属于“开慧”特别晚的人(可能现在都还尚未开慧也未可知),我小的时候倒是特别喜欢李白的歌行和苏轼的词,第一是爱

我狂热地迷恋上诗歌的美,其实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。

我大概属于“开慧”特别晚的人(可能现在都还尚未开慧也未可知),我小的时候倒是特别喜欢李白的歌行和苏轼的词,第一是爱他们的词句豪迈又秀丽,第二是爱读起来的韵律。我当时还特别喜欢这一句:楚虽三户能亡秦,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。(陆游《金错刀行》),也是因为读起来特别豪迈。其实后来再想想,这些也都是诗歌独特的品质,但是却算不上最迷人的那一种。

王小波在他的文章《我的师承》里提到他童年读诗的经历,说的是穆旦翻译的俄国诗人普希金的《青铜骑士》,“我爱你,彼得兴建的城。我爱你严肃整齐的面容,涅瓦河的水流多么庄严,大理石铺在他的两岸。”王小波说他很受触动,很喜欢。王小波的哥哥王小平也说,他们兄弟俩当时都很喜欢这首长诗,而且几乎可以全部背诵。他们两个的确属于特别聪明的人,我在儿童的阶段,绝不可能体味到类似《青铜骑士》这种诗歌的魅力。(其实青铜骑士的魅力并不在“我爱你……”的这一部分,庄严雄伟之外的个人的悲惨命运才是感人至深的地方。)

虽然我现在坚信现代诗比古诗更贴近诗的本质,但是不能不承认,大多数人接触是个还是要从《春晓》,《咏鹅》,《静夜思》开始,我自己也是这样。像王小波那种童年就阅读杜拉斯,普希金的孩子,毕竟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。其实想一想,旧诗里面的好多作品,甚至耳熟能详的一些,在现在看来是根本算不得诗的,它们只不过是齐整的句子罢了,没有诗意,像《咏鹅》就是一例。但是不能否认,有很多旧诗,它们的光辉至今不可湮灭,那种意蕴,至今读来还是震撼人心,这些后面再谈。

我对现代诗产生意识,是非常晚的事情。记得初中课本里选过一篇《理想》,中国诗人王家新的作品,开篇是“理想是石,敲出星星之火……”,现在想想,那真的算不上诗,可惜了还让他编在第一单元里。后来读到有余光中的《乡愁》,戴望舒的《雨巷》和郑愁予的《错误》,倒是感觉很不错,尤其是郑愁予的诗,很能击中刚刚步入青春的孩子。不过当时却并不知道把它们和王家新的那一篇一起比个高下。

我真正喜欢起现代诗,是在读了艾略特的《荒原》之后,这首诗我读了许多版本,也看过英文版并抄了一遍。美国有位作家说,《荒原》很难懂,却总是莫名其妙的吸引着读它的人。的确如此,这也是我的感觉。艾略特的诗,《普鲁弗洛克的情歌》也非常的好,比《荒原》要好懂许多,

那么我们走吧,你我两个人,

正当朝天空慢慢铺展着黄昏

好似病人麻醉在手术桌上;

我们走吧,穿过一些半清冷的街,

那儿休憩的场所正人声喋喋;

有夜夜不宁的下等歇夜旅店

这真是醉人,不是吗。

突然想起来我在读《荒原》之前,还读了《浮士德》,极好的诗剧,不过只看了一遍。

《浮士德》被丢在家里了,找不到图,人民文学社的,绿原译

诗歌的本质,在我看来是奇特的想象,绚烂的词句和隽永的意味,而且诗歌也很擅长做到这些。多变的节奏和韵律,应该算是上面几个的工具,仆役。虽然散文或者小说,也能够去触及隽永和绚烂,但是这并非它们所长。故事和人是小说所擅长的,所以我不怎么喜欢叙事诗。

让我一下子说起几首觉得好的诗来,那就是艾略特的《荒原》,波德莱尔《恶之花》里面的几首,海子的《日记》和《女孩子》,西川的《把羊群赶下大海》和《在哈尔盖仰望夜空》,对了,里尔克的诗也相当好,并且很多国人都很容易接受,像《秋日》,美不胜收。

波德莱尔《告白》

如果提到古诗,我会想到杜甫的《秋兴八首》和一句“雨中山果落,灯下草虫鸣”(王维《秋夜独坐》)。《秋兴八首》很难懂,杜诗大多难懂,而且喜欢拗句,读起来也很不顺畅,但是后来我却很喜欢。《秋兴八首》是真的诗,它抛弃了诗歌的一些形式后更加亲近了诗的本质。

“雨中山果落,灯下草虫鸣”一句,真是好,真是永恒。诗句里的东西都平淡无奇,雨,山果,灯,虫。但是他的出奇之处在于刻画了那安静永恒的一刻,你可能在无意中也看见雨中山果,灯下草虫,但是写出这一句最关键的东西是诗句后那一颗静寂深沉的心,这是很难得的。

另外这首诗宁静的意味突然让我想到这个,也很美,不是吗。

 公园里

 普列维尔(法国)作/高行健译

  一千年一万年

  也难以

  诉说尽

  这瞬间的永恒

  你吻了我

  我吻了你

  在冬日,朦胧的清晨

  清晨在蒙苏利公园

  公园在巴黎

  巴黎是地上一座城

  地球是天上一颗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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