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 凤凰彩票app下载 > 房产 > 正文

胡同里那个老头死了

时间:2019-10-13 01:21来源:房产
1 “打扰一下,请问洗手间里有管子吗?” “管子?” “对,就是洗澡用的管子。” “淋浴吗?淋浴当然有的。” “不是——其实我是想问——好吧,喷头可以拧下来吗?” “拧下来

图片 1

1

“打扰一下,请问洗手间里有管子吗?”

“管子?”

“对,就是洗澡用的管子。”

“淋浴吗?淋浴当然有的。”

“不是——其实我是想问——好吧,喷头可以拧下来吗?”

“拧下来——”服务员一脸的不解,“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拧下来?”

杨正却不急不慢,笑着说:“我喜欢拧下来啊!”

他仰脸瞅着服务员,面容浮现出几分得意,甚至还有几分挑衅。

“就是因为总有些人会拧下来,我们才特地焊死了!”

“那好吧!”杨正冲身后的人一摆手,“走,我们换另一家。”

2

另一家酒店的床上,杨正的手被胶带缠在床头,浑身赤裸。

他的眼睛上蒙了一块很大的黑布,鼻息在黑布上拱出一个漩涡,急促地起伏。

在黑暗的视野里,杨正能精准地捕捉到身体每一个神经末梢的颤栗。

趾间、足底心、乳头、脖颈、私密的最深谷,没有一处能躲过对方的舌。

那条舌在触觉中被放大得更具象,浑厚、宽,长,肉感十足,像是一根肉墩墩的阴茎,但比之更灵活、自如、温柔。

他有了这根舌头,其他的都显得不重要了。

“哦——舒服!”

“啊——不要!”

“好大——”

3

这是杨正和老姚第七次开房,也恰逢他们相识的第三个星期。他们从警察抓小偷玩到了美国队长大战蜘蛛侠,每一次都是杨正束手就擒,跪趴在地毯上,屈辱的姿势让老姚异常兴奋。

杨正三十二岁了,他在白天里是律政精英,笔挺的西装,一尘不染的皮鞋,脸上总有一股倔强,写满了对抗。

老姚是京城土著,在北海有处吃喝小店,每天都开张,不急不慢地进货做生意,两片磨得飞薄的嘴唇擦油儿一样的滑溜。谁跟他讲话,都来气,不超三句半,又会被他气乐。老姚转过年来就满五十周岁了。

快五十的人了,依然老不正经。

杨正三千多的一套西装,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老姚撕成了马夹和开裆裤。杨正都还来不及心疼就立即被另外一种感觉俘虏了。那是一种伤痛感、屈辱感,却被一种强大的被保护欲紧紧包裹的感受杂陈。老姚粗糙的手掌蹭在他的肌肤上一点儿都不温柔,坚硬的牙齿和胡茬说不准落在哪里,他会忍不住想哭,好像自己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,做错了事,在接受惩罚。眉心一舒展,眼泪便横流,他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4

“你疯了吧!你们不会有未来。快五十的人了,他结婚了没有,有没有孩子,有多少个情人,这些你都了解吗?”

面对前男友的质问,杨正一直盯着椰汁慢慢下降一格又一格,最后只吐出三个字——不了解。

“该不会——”辛宇顿了顿,终于又说了出来:“是他很有钱吧!”

“钱——”杨正抬眼盯住辛宇,说:“这点我还真了解,他没钱!”

杨正的眼睛里依然是六年前那样单纯美好。辛宇的表情却有些凝重,他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。

“正正,其实这次我来找你是想跟你重归于好的!”

他说着,忍不住抓起了杨正的手。

杨正却立即夺了回来。

“恶心!”

他的声音很小,眼睛里却起了雾。

“不可能了,你们的结婚照那么美,快有孩子了吧,是不是又快离婚了呢?哦,你不用告诉我答案,反正,你的事都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
“正正,你还在生我的气吗?”

辛宇从桌子对面站起来,挤在了杨正旁边,他紧紧拥着杨正的肩膀,用近乎是气息喷出的声音讲道:“我错了,原谅我好吗,我们还在一起!”

“没可能了,你快走吧!”

“别这样,正正。”

“你不走——我就走!”

杨正头也不回地闯出门去。

眼泪不争气地飞了一路。

5

“嘿嘿嘿!你们年轻人的事,我不懂。我就知道吃饱了不饿。”

老姚重新换了一罐老酸奶,端到杨正面前,非常没心没肺地点评了杨正的情史。

杨正给气乐了,边抽泣边笑。老姚还故意挠挠他的胳肢窝,杨正就更哭笑不得。

给老姚几番调戏之后,杨正竟觉得浑身都轻松了。好像老姚是个神医,不对症下药却有奇效。

“晚上去看电影吧!”杨正撒娇地请求。

“不去,黑灯瞎火的!”

“黑灯瞎火才要去嘛!”

“那还不如去公园!”

“流氓!”

“嘿,被你小子反咬一口。”

6

刚立秋。

公园里的温度还远不能和空调房比,偶尔吹阵风,算体会一下夜之微凉。

大树底下、湖边、小径,全都是蚊子。

“我们真有病,来这种地方!”

杨正忽闪着蚊子,嘴里嘟嘟哝哝。

“啪!”

杨正的耳际毫无征兆挨了一掌,耳朵炸了一样嗡嗡响,还未反应过来,肩膀和后背又各挨数掌。

“操,蚊子全围你转,丫忒细皮嫩肉了!”

老姚拿腔作势,骂骂咧咧。

“你妹,还能再大点劲儿不?”

杨正急了,音调高起来,就好像是吃饭时候嚼到一个极辣的辣椒,让他胸腔里有一窝火,打每个汗毛眼儿里往外喷射。两只手爪子在老姚的身上不管不顾抓起来。

老姚拔腿往暗处跑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
他得意地大笑。

杨正跟在后面追,直到追出了树林也不见老姚。

他闷闷地喊了几声,又转过身,怯怯地把视线投进黑洞洞的树林里。那幽暗之处似乎飞舞着许多妖魔鬼怪,只消你一个不留神,就会驱走你的灵魂,占领你的躯壳。

只一眼,杨正就害怕地闭上了眼睛。

一个黑影却在此时撞了上来,他一把搂住杨正,嘴巴如章鱼般的吸附到杨正的唇上,并且吻得狠狠用力,坚挺的舌尖试图撬开杨正的牙关。

奇怪,怎么不扎!

奇怪,没有烟草的味道。

杨正觉到对面有个僵硬的东西正杵向自己的小腹上。

NO——这根本不是老姚!

杨正决定反抗,然而还未发力,黑影消失了,好像刚刚结实有力的那个人是蜡泥做的,一瞬间全部融掉了。

杨正感到莫名失落,冲着里面喊了几声:

“你是谁啊你?”

“别让我再碰见你!”

然而里面黑咕隆咚的,他也不敢多待,望了几眼就要转身。

肩上却挨了一拳。

“喊什么呢你?”

是老姚。

“操,跑哪里去了你!”

杨正向老姚胸口回了一拳,却被老姚结结实实给抓住了。

“你丫敢打我,吃了你!”

杨正躲闪不得,嘴唇、脖颈、肚皮和胸口都被老姚啃了一顿,柔软的唇舌,却是硬硬的胡茬和牙齿,让人欲罢不能,舒服又带有痛感,简直折磨死了。

后来,老姚把杨正拖到了树林的深处。

第八次,野趣。

7

之后的两个星期,有个关于遗产的案子开庭了,杨正忙得焦头烂额,没怎么去北海找老姚,偶尔听老姚发过来的骂骂咧咧的语音,就会唇干舌燥。还好有工作吊着他,让他想分神都不得。

这周末终于结案了,退庭之后,杨正在洗手间里整理领带。镜子里,他倔强的嘴唇稍稍撇向一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这张脸,好像这么多年来就没变过。然而这么多年的官司,一路打过来,他的确成熟了,也狡黠了。

整理好领带,他开始洗手。水哗啦哗啦冲着他的手,视线却依旧是紧盯住镜中自己的脸,那张脸如磁石般紧勾着他的二目。

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高高的人,脸很白,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样子,他的嘴角一直微笑,走到杨正的背后突然伸出手环住了杨正的腰。

“谢谢你!”

男孩说完就走了。

杨正像木头人一样伸着双手,愣愣地冲了好久,才想起来——哦,男孩应该是被告人的孙子。

那个面容,那个微笑,那个声音……

杨正突然觉得秋天里好美。

8

北海公园里,杨正蹦蹦跳跳走在前面;干脆的梧桐落叶,被他踩得哗哗响。

老姚笑呵呵叼一支烟,摇着八字步紧随其后。

“哎呀哎呀,小样儿美的!”

杨正突然抓起一把落叶投进老姚的脖子里,老姚躲也不躲,揪住杨正的胳膊把他生擒活捉。

杨正求饶。

老姚闷声说:“舔我!”

杨正说:“我够不着!”

老姚一本正经地把穿着锃亮皮鞋的脚往前递了递。

杨正用力回过头去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你妈逼,疼死老子了,再不放手我咬你腿!”

“属狗的呀你!”老姚这才哈哈笑着放手。

晚饭的时候,杨正美滋滋吃着老姚做的红烧肉。

“好吃!”
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

老姚却似乎食欲不佳,看杨正吃得差不多了,他难得很正经地开腔讲话。

“正正,我跟你说件事。”

“说吧!”

“我有个儿子,比你小十岁!”

“怎么突然说这个了?”杨正慢慢放下筷子,使劲儿嚼了两下,硬生生把东西吞咽了下去。

他不敢看老姚的眼睛,不知道老姚这一本正经里卖的是什么药。

“当然了,我肯定也有老婆。”老姚依然一本正经。

“嗯。”杨正哼出一个字来。他眼神不定,不停地打量着四周,这个有些昏暗的老房子,看起来明明很温馨的,他却莫名感到些许凉意。大概是冬天真的快要来了吧,他想。

“还有就是,我也有——”

“也有什么?”

杨正瞪大了眼睛,这回,他死死盯住老姚深邃的两只眼窝,生怕里面会飞出一只什么狡黠的东西。他的大脑里在回旋着辛宇告诫他的那番话,“快五十的人了,他结婚了没有,有没有孩子,有多少个情人,这些你都了解吗?”

这回,他终于能了解到了,悬了已久的石头终于要实实砸下来的时候,他忐忑。

“也有——男朋友!”老姚声音小小的,话说得也很生涩,好像这件事实在太难以启齿。

“男——朋——友——”

杨正一字一句咬出这三个字,有如三个带尖挂刃的石头戳到心头肉上,然后哇哇哇大哭,筷子也被他撒手扔到了地上。

“你,你哭什么?”

“你神经病啊,这样大哭大闹,知不知道邻居们都睡了!”

“哎哎哎,正正,正正,干嘛呀这是!”

老姚先是围着杨正团团转,又赶紧去关窗户。

好半天杨正才停下来。

“说吧,他是谁?”杨正心中委屈,脸上却异常冷静,好像刚刚哭闹的根本不是他。他此时并不觉得恨老姚,反倒是恨辛宇——怎么全都被他的乌鸦嘴给说中了!

“你啊!你啊!我说的就是你啊!”

老姚张着嘴,皱着眉,各种的无可奈何与不可思议。

“我?”杨正惊了一下。

“老姚你是大傻逼!”

杨正边说边蹦跳着跑进卧室,一头扎进被子里。明明讲话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,此时却蒙在被子里咯咯咯笑了起来。

“臭小子!”

老姚在外面摩拳擦掌、磨刀霍霍几番,最后又钻进厨房收拾了。

那晚热汗淋漓之后,老姚说,其实他是想把家人介绍给他认识认识。杨正瞪他一眼——神经病!

9

十一月,初冬。

杨正在一个热乎乎的火锅店里见到了老姚的妻儿。

那个女人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十几岁,很有气质,杨正一进门,她刚好在掐灭烟头。她对着杨正微微笑,说,叫我杨姐就好,声音温婉。

她说:“我和老姚十几年前就不在一起生活了,但没有离婚,还是家人。如果你们认真在一起了,我们就都是家人。”

杨正听了,很惊诧。

好像他是一个插足小三,却意外得到了原配的宽容与谅解。这种宽容和谅解是被动的,他不想接受。如果是做小三,偷情才更欢愉。

老姚来得晚一些,他进门的时候,杨正和杨姐已经像亲姐弟一样聊得开心。

“我们两个都姓杨,你看我俩的眼睛是不是有些相仿,出去说是亲姐弟也有人信!”

杨姐兴高采烈地说,老姚就笑着点头附和,杨正心里的负担也渐渐减轻下去,不自觉便融入到这样亲和的氛围。

直到那个白皙的高个子男孩走进来的时候,他们三个人依然还在有说有笑。

他推门一进来,外面的光线很亮,好像他自带光芒,让小小的包间显得陋鄙、晦暗。

三个人都看向他。

杨姐唤琛琛过来,老姚喊儿子过来。

杨正却一愣,这个孩子,他见过。

是——秋天里,好美。

10

自打那次见面之后,从小和妈妈一起长大的姚琛居然搬到了老姚家里,打的是增进父子感情、学习爸爸身上的勇敢的旗号,说得好像他不够勇敢一样。

杨正从此便总能在老姚家里碰到姚琛,以至于杨正都不敢再去老姚的小店。姚琛简直就是一只小魔王,老姚的视线只要不在杨正这里,他的手和唇就会粘到杨正的身上。

这样的轻薄,每每都让杨正激出一身冷汗。姚琛的吻,他熟悉——没有胡须,没有烟草味,离开的一瞬,会让他莫名空虚。他确信,那次在公园里偷袭他的陌生人就是姚琛。但他不知道姚琛为什么偏偏要搅入他父亲的情感纠葛,难道只是因为刺激?

这的确很刺激,很欢愉,有偷情的罪恶感。

虽然这种被动正中下怀,但杨正浑浑噩噩的大脑还是觉得应该拒绝。

老姚大约是发现了些许端倪,杨正不去找他,他居然一条信息都没有发。有好几次杨正想打电话揭发姚琛的行为,可是他犹豫了。这样的做法太虚伪了,他不得不承认,最近老姚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次数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的脸,邪恶的笑,柔软的唇,没有烟味的舌。一想到这些,他就口干舌燥。

这样的日子慢慢悠悠,很难打发。突然有一天,许久未联络的辛宇给他发来一封长长的邮件,里面写的都是他婚后生活的种种,甚至还附上了他们的结婚照以及他妻子怀孕的大肚照。这封信里看不出有多甜蜜,好像是程式化的东西,一步一步,最后走到哪里,谁又知道呢?

就如辛宇在最后写道:“我不是在炫耀,更不是在气你,我只是想让你了解到我的生活,我们实在太久没有相见,可我依然是爱你的,想你的。就算你鄙视我、痛恨我,那就鄙视我、痛恨我吧。我生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却也被人的重围所困,我们身不由己,但我的灵魂永远都靠向你。”

杨正看完,不屑地合上电脑,嘴角都要撇过了耳根,而眼里也溢满了泪水。

11

“老姚,你还会真挚、纯粹地去爱一个人吗?”

杨正发过去这样一段文字。许久过后,老姚才发回来一句语音:“会的。”

他的声音哑涩,像是刚从厨房炝炒辣椒出来,嗓眼里烟熏火燎,又像是深夜床头一支烟过后,昏暗的灯光下,氤氤氲氲。

想到这里,杨正忍不住发去一个语音:“老姚,我想你!”

这时候,老姚分享了一首许美静的《放你在心上》。

杨正点开,在动人的旋律里爬下床,披上大衣,围好围巾,踏上厚厚的皮靴。

出门、打车。

这一晚,他们什么都没有做。老姚紧紧搂着杨正,把鼻息窝进杨正的脖颈里。

第十夜,温馨。

之后的一段时间里,姚琛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,老姚的住处里不再能碰上他,两个人谁也不提他,他也不再电话骚扰杨正。老姚和杨正的生活稳稳当当,默契、和谐。

倒是杨姐有一天给杨正打了个电话,想约他见面聊聊。

聊聊?听着好像是原配和小三之间的勾当,杨姐的嗓音越温柔、发甜,杨正的内心里越忐忑。

在一个茶馆里,杨正会晤了杨姐。

杨姐很热情,沏茶倒水,嘘寒问暖。

两三盏茶后,杨姐抬眼盯着杨正的眼睛,说:“这次我找你,是要问问你,上次琛琛爷爷的案子,遗产他分到了多少?”

杨正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。姚记成,姚琛的爷爷,也是老姚的亲爹——虽然他们早在十几年前就断绝了父子关系。姚记成的祖上是大户,有个人曾找上门来,自称是姚记成的同父异母兄弟,要求分得四合院房产、财产、以及古董字画。姚老和他的姐姐一同拒绝了对方做基因鉴定的请求,对方凭证全无,官司便了结了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杨姐又给杨正沏上一盏茶,笑着说:“我们都是一家人,你告诉我,我也不会亏待你。老姚是分不到老爷子的东西了,但琛琛是有份的,老爷子答应过,一半给他大女儿,剩下的都是琛琛的。老姚是琛琛的爸爸,那些家当自然也是老姚的。只是现在,老爷子的情况,不是特别好。”

“老爷子病了?”

“是糊涂了,只认得他大女儿,之前没有遗嘱,都是口头上答应的。现在琛琛整天围着他转,他只当——”杨姐顿了顿,“他只当琛琛是别人家的孩子。”

“你是律师,应该能想到更周全的办法,如果最后真的什么都没捞到,这么多年真是白熬了!”

杨姐说到这里,眉心处拧了一个结。

12

杨正回到店里,老姚在磨菜刀,嘴里哼哼唧唧:“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!”

三个月后,姚记成死了。

是在大女儿家里,一个不留神,老爷子从卧室跑了出来,从楼梯上滚了下去,脑出血,当场死亡的。

在此之前,老姚去看过一次老爷子,老爷子认得他,也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开口和他讲话,不停地唤他的名字,好像有话要讲,却只是唤名字,说不出。其实老姚每年春节都会去看老爷子的,只是之前老爷子都只开门看他一眼就把门关上了。

一年一眼,也算是情分。老爷子去世之后,老姚该分到的都分到了。大姐说的,老爷子走的突然,没有遗嘱,遗产按照法定继承顺序分。

老姚领着杨正走进一处四合院,摸摸这,摸摸那儿,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。

他突然转过身,拉着杨正的手,说:“你知道吗,其实我真的不想要这些。老爷子太倔了!”

说着说着,一个大老爷们儿,就泣不成声了。

杨姐很快就和老姚起诉离婚了,当然,重点是分老姚刚得到的遗产。

“分吧,分吧,还是那句话,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!”

这时候,老姚的大姐却跳了出来,她指着鼻子骂老姚是窝囊废,事实婚姻早已结束,更何况,姚琛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!

“别说了!”

老姚愤怒,把大姐推出门外。

大姐不能容忍姚家的财产落入外人手里。杨姐见无法得逞,便撤回了离婚请求。

13

杨正明显感觉到老姚最近瘦了许多,他对金钱不在意,分就分,想分多少分多少,可是年岁大了,经不起折腾。也许,他该帮帮老姚。

这天杨正下班回家,刚要合上门,从门外闯进来一个人,迅如猛虎,从后面蒙住他的眼睛,堵住他的嘴巴,并用胶带把他的手脚缠的死死的。然后把他扔到床上,一点点剥离他的鞋子、撕碎他的衣服……

那晚,杨正被迫品尝到了坏人的鞋袜和脚,以及少量的体液。

杨正因为太过驯服,以至于脸上被坏人生生踩了两脚。

杨正早从声音里听出了是谁,是姚琛。

他们后来在浴缸里缠绵了很久。

早上的时候,姚琛告诉他,他根本不是老姚的儿子,老姚和杨姐分居一年多才有的他。

“不过,十四岁那年,我就成功勾引了老姚。”

说这话的时候,姚琛的眼眉不自觉向上颤动了一下。

“还有,他的情人,每一个都未能逃过我!”

杨正突然想起他对辛宇说过的话——恶心!

“我他妈过厌了这样的生活,我一直在讨好爷爷,也一直在折磨我爸!”

说到“爸”这个字的时候,从他嘴里溅出许多口水,以至于他疯疯癫癫地笑,不听重复着:“我爸,爸爸,爸……”

啪唧啪唧,好像是一双脚丫子踩水里的声音。

之后很久,杨正都过得小心翼翼,他没有再去找老姚,也没有给他发过信息。姚琛告诉他自己在申请留学,他要去德国,问他要不要一起去,到了那里他们可以结婚,杨正说,他不喜欢婚姻。

差不多快春节了,胡同里却出来一个大新闻——老姚跳湖自杀了。

不几日,又传出不是自杀,是煤气泄露窒息死亡,又被人拖入的水里。湖上冰很厚很厚,搜寻了好久才捞到尸体。

再后来,杨姐进了监狱。

春节的时候,姚琛和杨正视频通话,他说自己在修心理学,现在一个人很好。

杨正微笑,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观者,一个体验者,也许唯有这样的自我麻痹,才能让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回归到生活。

没过多久,他又收到了辛宇的邮件,里面不多几个字,只写了“宝宝出生了”,然后全是照片,一个胖乎乎的男婴,辛宇捏着他的小脚笑得灿烂。

杨正也笑了。

这次他是真的感到高兴。

图片 2

编辑:房产 本文来源:胡同里那个老头死了

关键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