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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叶障目计中计

时间:2019-12-15 05:00来源:房产
文/李海超 民国时期的天津,一家名叫“君临阁”的古董行里,谢遇正坐在二楼的雅间。 “这款是新疆和田产的玲珑暖玉翡翠镯,水头好,颜色正,5000大洋,您请上眼。”剃着光头的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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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李海超

民国时期的天津,一家名叫“君临阁”的古董行里,谢遇正坐在二楼的雅间。

“这款是新疆和田产的玲珑暖玉翡翠镯,水头好,颜色正,5000大洋,您请上眼。”剃着光头的店伙计把一方晶莹剔透的镯子呈了上来。

谢遇斜睨了一眼,摇头说道:“太老气!”

店伙计顿了一下,又捧出一盒珍珠的手串,媚声说道:“这是产自南太平洋法属波利尼亚境内盐湖的大溪地黑珍珠,一共18颗,1万大洋,您看看怎么样?”

谢遇品了一口手中的雨前龙井,思索了一阵,说道:“太俗气。”

言罢,起身要走,这时,从柜台后缓缓走出了一个50出头的男子,西装革履,中规中矩。

“先生您好,我姓包,是这儿的掌柜,我手里的这物件,您看能不能入您的眼?”

言罢,包掌柜把怀里的盒子缓缓打开,一只金镶玉项链正躺在水晶雕琢的盒芯正中。

“黄金正阳绿翡翠镶嵌6颗和田圆形小沁蓝玉,再加25颗南洋大珍珠,您觉得怎么样?”

“得了,就是它了。”谢遇拎出来打量了几眼,吐了一口茶叶末子。

“2万大洋,这个价格,不知道谢先生您……”包掌柜试探地问道。

“我家老爷子一好友过寿,命少爷我出来买一件寿礼,多少钱无所谓。主要这东西我很喜欢,不知道我家老爷子中不中意,我想拿回去给老爷子先看看,看到门口停的那辆车了吗?那是少爷我的车,先押在你这儿,要是老爷子中意,把这项链留下了,我就带着2万现大洋来赎车,要是老爷子不中意,我就拿着这项链来换车,您看成不?”

话音未落,谢遇走到窗边,向车里的司机摆摆手,那司机看见谢遇向他摆手,连忙发动汽车,掉了个头,开了一圈,停在了古董行的后门门口。

“好嘛,没问题,希望您父亲满意。”说着,包掌柜就将谢遇从前门送了出去。

与此同时,街角的巷尾,一个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正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
谢遇出了珠宝店的门,四周打量了一下,若无其事地走进了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,过不了多久,一个车夫拉着一辆破旧的黄包车从小巷里走了出来。

“黄包车,到和平路的国民饭店。”一个长袍马褂的先生叫住了车夫,坐了上去。

“假马脱缎,这么老的骗局,不怕被人识破吗?”坐在黄包车后的长袍先生突然低声说道。

车夫听见这话,猛地打了一个激灵,手指一动,一片细小的刀片已经夹在了两指之间。

这黄包车车夫正是谢遇,一个小时前,谢遇在城东的一家商贸行订购了一台汽车,一口价两万块现大洋,谢遇称自己是古董行的少东家,想给老父挑一件寿礼,但没有带足够的现钱,可以让商贸行的司机开车载着谢遇回家去取钱,商贸行慨然应允。

在去古董行的路上,谢遇对司机说:“这汽车是个新鲜玩意儿,不知道老爷子喜不喜欢,一会儿我向你招手,你便将车子开上一圈,给老爷子看看新鲜,老爷子满意了,我就拿钱下来给你带回去,开得好了,少爷我还有赏。”

于是,就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,谢遇用商贸行的车,骗走了古董行的项链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别紧张,和你一样,也是一个老千!”长袍先生点了一支烟,徐徐说道。

“你想干嘛呀?”谢遇问道。

“想找你合作,做个大局。这三个月里,谢先生凭借着大大小小的千局,骗了13家古董行,可以算是年轻有为,所以我选择你来合作。事成之后,唐代的玉卧马归你所有,我分文不取。”长袍先生吐了一口烟圈,慢慢说道。

“这是为嘛?”谢遇问道。

“咱们所求不同,你争一份财,我图一口气!”

“求名?”

“自古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,咱们做老千的也不例外。三年前,我扮作军火商人,计划骗取两广督军徐文定购置18门意大利炮的军费,不料走漏了风声,被曹正南抢了先,在我之前,冒我之名,骗走了徐文定300万的军费不说,还扮作徐文定,以吃回扣为名骗了我13根金条,更害得我被徐文定下令通缉,九死一生。此局之后,曹正南声名鹊起,而我却身败名裂。”长袍先生徐徐说道。

“半年前,我在报纸上约战曹正南,以一年为限,谁先拿到玉卧马,谁就是天下第一老千!输了的一方就要无条件地交出全部的身家。”长袍先生的脸上透出一抹狠色。

“你见过他吗?”谢遇问道。

“我没有见过他不曾乔装改扮的真面目,只知道他的左臂上文着一只缺角的飞龙。”长袍先生的脸上现出一丝茫然,幽幽叹道。

“好!我答应和你合作,不过我要先知道做的是什么局?”谢遇问道。

“此局名为一叶障目!你可以叫我茅先生,我来组局,你来负责请君入瓮。”

“好!”谢遇答应了。

2.

三天后,沽河边上的一艘渔船内,茅先生点了一支烟,对谢遇沉声说道:“你喜欢骗古董文玩,那你一定知道恒宝斋,对不对?”

谢遇打了一个寒战,涩声说道:“当然知道,黑市上的珠宝买卖,地下的盗墓交易,销赃洗钱,都是恒宝斋在背后操纵的,你不会是要打恒宝斋的主意吧?”

茅先生闻言一笑:“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,找到了这匹玉卧马的消息。这匹玉马现在在一位叫韩若曦的小姐的手里,赠她玉卧马的是她的丈夫,一位流落东洋的八旗子弟。几个月前,他们离婚了,韩小姐独自一人回到天津居住,想要将玉卧马出手变卖。我有幸见到了真品,并且找人仿制了它的赝品。

“我前不久认识了恒宝斋顾老板手底下的一个伙计,道上都叫他鹏哥,专门帮顾老板搜集名贵的文玩,可是韩小姐开出的价格太高,鹏哥不能接受,两人谈不拢。”

“眼看形势越来越不利,韩小姐急于出手,愿意把价格放低,却不方便自己去找鹏哥谈价钱。又正好我知道哪里有那个宝贝的赝品,我们可以把赝品卖给鹏哥。然后拿钱去买下韩小姐手里的真品,随即逃去美利坚。我已经另外联系好了买家,可以将玉卧马出手。”

“打恒宝斋的主意,你这是刀头舔血!”谢遇叹道。

“我对自己的千局有信心,富贵险中求,就看你敢不敢接了。”茅先生狠声说道。

谢遇思索了一阵,一抹头上的冷汗,点头说道:“敢!”

茅先生的计划是这样的:首先,自己拿钱去买下赝品,再把赝品高价卖给鹏哥,用这笔钱从韩小姐手里买来真正的玉卧马。然后跑路,两相转手只为了打出个时间差,只要不出纰漏就是稳赚。

3.

秋雨连绵,一家临街的大烟馆里,孟小辫儿正架着烟枪,在拨弄煤油灯上的火儿。这孟小辫儿传闻是早年宫里管事太监收的义子,文玩造假的行家,都民国了,还拖着一条辫子,所以都称他为孟小辫儿。

顶着满屋的潮气,茅先生掀开了雅间的帘子,坐在了孟小辫儿的对面。

“孟老爷子,让您久等了,钱我已经备好了,那玉卧马的赝品先给我看看吧?”茅先生的口气里透着一股异常的客气。

孟小辫儿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掀开了桌上一个倒扣的瓦盆,瓦盆下面是一个檀香木的底座,底座上托着一匹泛着幽白色冷光的玉卧马。

“玉卧马的真货我见过,就是这样,只不过这赝品没法发出自然光,只能掺进去夜明珠的粉,见一次光只能亮两个时辰。”说完,孟小辫儿扣上了瓦盆,转过头去,看着窗外的大雨。

茅先生咧嘴一笑,从怀里摸出了一沓银票,推到了孟小辫儿面前,随后取走了玉卧马的赝品,转身出了大烟馆。

“鹏哥,我们约个时间,面谈吧!”茅先生拍了一份电报,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
茅先生之所以说这个局他一个人做不了,原因在于鹏哥是认识他的。而茅先生自称能代表韩若曦小姐,这就需要一个人扮演韩小姐的人,将戏做足。谢遇要扮演的,就是韩小姐的情夫。

城郊,一座荒废的货场内,一身黑衣微胖的男子提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包,睁着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,看着远远走来的茅先生和谢遇。

茅先生跟谢遇走了过来,对这个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。

“东西你带来了吗?”那个男人向下拉了一下帽子,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,看不清他的样貌,只能看到他下巴上细密的胡茬。

茅先生摆出一个木盒,里面躺着那匹玉卧马。那个男人拈起玉卧马,摘下帽子把玉卧马罩在帽子里,观看玉卧马发出的寒光,离合斑斓,他脸上露出了一分难得的笑意:“东西不错,钱在这儿。”

那个男人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,递给了茅先生。

茅先生看了一眼数额,怎么会是70万?谈好的明明是100万。但价钱的事茅先生还不能乱开口,毕竟这场局里,玉卧马是韩小姐的,他只是中间人,价钱的事应该由韩小姐的人来谈,茅先生冲谢遇使了个眼色,

“这位先生,您要是没诚意,这笔买卖我们就不做了。”谢遇关键时刻站了出来,声色俱厉,一边说着,一边拿回了玉卧马和盒子。

“那这可由不得你了。”那男人一声冷笑,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把手枪。

“两个选择:一、玉卧马给我,带着这70万走出大门;二、我杀了你们两个,玉卧马一样是我的。”

茅先生的手在发抖,他实在不想吃亏,可面对黑吃黑,死亡的恐惧战胜了一切,很快,茅先生作出了决定,把玉卧马递给了那个男人,带着谢遇离开了工厂。

他跟韩小姐谈好的价钱是100万,可现在的结果却远远出乎了茅先生的意料。

“茅先生,怎么办,咱们还去不去找韩小姐?要不要就此收手,咱们已经拿到70万了,要不……”谢遇的声音很是萎靡。

“去!开弓没有回头箭,70万算什么,我要的是玉卧马!差的那30万我来补!”茅先生揉了揉猩红的眼角,喃喃叹道。

4.

韩小姐披着一件金丝的浴袍,点燃了一支雪茄,摇着手里的红酒,一脸慵懒地走到茅先生和谢遇的对面坐下。

“钱在哪儿?”韩小姐问道。

“这位谢先生,是恒宝斋的伙计。”茅先生示意谢遇拿出支票,这一局中,谢遇扮演顾老板的手下,支票自然放在他身上。

“100万。”谢遇摊开支票,一脸的严肃。

“对不起,我改变主意了,100万还是太少了,至少200万。如果顾老板拿不出来这个价,我宁愿把玉卧马送到美利坚去拍卖。”

茅先生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,暗骂道,女人真是善变。

“对不起,这件事我作不了主,要请示我们东家,您等我几天。”谢遇镇定地说道。

“好,我相信以顾老板的家产,他不会在意这点钱的,我等你回信。”韩小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回身上了二楼。

雨夜,长街,茅先生伸出颤抖的双手,发了一通电报。

“怎么了?”谢遇小声问道。

“我把上海的一处房产低价卖了,凑了130万,加上到手的70万,已经是我全部的身家,这局必须成!”

第二天,茅先生梦寐以求的买卖终于达成了,离合斑斓的玉卧马就揣在了茅先生的怀里。

“回去收拾一下,一个小时后我们就起程去美利坚,我会把玉卧马登报拍卖,这东西最后还是我先拿到了,曹正南他输了,我才是这世界上最高明的老千!”

走出了韩小姐家别墅的院门,茅先生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,和谢遇上了车,向码头方向行去。刚刚走出去不远,黄包车猛地停了下来,只见车夫缓缓地拉下了帽檐,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手枪,指着茅先生和谢遇说道:“道上人都称我鹏哥,恒宝斋的伙计,咱们又见面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两块黑布被扔在了茅先生和谢遇的面前,两个人对望了一眼,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枪口,无奈地将黑布蒙在了自己的头上。

茅先生不知道走了多久,最后,他被人扔在地上,头狠狠地撞向了地面,晕了过去。

待到茅先生幽幽转醒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正被吊在天花板上,这似乎是一间储藏室,屋子里只有他自己,看不见谢遇的人影,只能听见谢遇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,那是一阵阵歇斯底里,撕心裂肺的哀号,一阵阵皮肉焦煳的味道隐隐传来,谢遇的哀号声停止了。

“饶了我吧……我再也不敢冒充你了,我愿意用我骗来的所古董换我的命……”谢遇的声音沙哑虚弱,犹若风中残烛。

正当茅先生失神之际,只听“噼啪”一声爆响,一支皮鞭蘸着盐水猛地抽在了茅先生的头上。

“敢拿假玉卧马骗恒宝斋,如果你不能拿出一笔合理的赔偿金,我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鹏哥摸出一根火柴,将手里的烟点燃。

茅先生知道现在自己的命捏在人家手里,可是几十年积攒的身家性命,他又怎么甘心拱手让人,正踌躇之际。鹏哥见他半晌没有反应,一声冷哼,举起手里的烟头直奔茅先生的眼睛戳去。

“我说,我说…….”茅先生说出了自己存钱的户头和口令,藏钱的地方与数目。鹏哥一声冷哼,掐灭了手里的烟头,解开了茅先生身上的锁链,走了。

茅先生趴在地上,过了一个多小时,才渐渐能够移动,他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子,可忽然发现不太对劲,隔壁的房间里,一块被烫焦的猪皮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。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,而是一间古董店,门上的匾额上写着——“君临阁”三个大字。

对面街上面停着一台汽车,通过车窗,茅先生看到了车里坐着的四个人——谢遇、孟小辫儿、鹏哥和韩小姐。

看到茅先生一脸惊恐的表情,孟小辫儿摘下了脑顶的辫子,露出了锃亮的光头,正是那个古董店的伙计。鹏哥从衣服下面掏出了一个抱枕,臃肿的身材变得瘦瘦高高,拿出毛巾,鹏哥抹掉了下巴上的胡茬,正是古董行里的那个掌柜。

韩小姐一声媚笑,指着茅先生,拍了拍右手旁的口袋。

刹那间,茅先生什么都明白了,从自己接近谢遇的时候,自己就已经落入了谢遇的圈套。

可笑茅先生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在顾老板和韩若曦之间来回斡旋,殊不知根本就没有什么顾老板,没有韩若曦,一切都是在谢遇的局里。

“好一个一叶障目!”茅先生机械地从自己的右手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。

只见那纸上铁画银钩地写着几行字:

“一叶障目,你看到的都是假的,只有叶子是真的,这玉卧马就是那片叶子,这颗玉卧马从来就没有赝品。早在半年前我就得到了这匹玉马,之后所做的准备,都是演给你看的戏,为了顺利地引你上钩,我还租了一间古董行。你不是想知道谁才是天下第一的老千吗?你且抬头看……”

茅先生木然地抬起了呆滞的双眼,车里的谢遇缓缓地掀开了左臂的袖子,正纹着一只缺角的飞龙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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